【本刊翁慧琪撰述】《联邦宪法》第十条文载明我国人民享有言论自由(freedom of expression),可是实际社会中,人民仍活在言论受限的环境。马来西亚通讯与多媒体委员会(简称MCMC)发放广电执照时附有特别执照条件,但条文模糊不清和多加限制,形同干预广电内容和行政。
年初迄今,我国广电界掀起多番风波,从NTV7、国营电视台(RTM),到最近热门的988电台事件,让人质疑我国广电究竟有言论自由吗? 多媒体委员会以988电台8月13日节目“早点说马”内容抵触特别执照第10.2与10.3条件,开罚该台马币一万元,而拥有该电台的Star RFM私人有限公司与星报集团更以触犯执照条件为由,要988电台的行政总裁黄莉娥、高级经理陈嘉荣及嘉宾主持人迦玛鲁丁(Jamaluddin Ibrahim)去职负责。
这所谓的特别执照条件,为通讯与多媒体委员会在发出“内容提供服务商”(Content Applications Service Provider Individual,简称CASP-I)类型的执照时候,都会交一份执照条件给执照持有者。
这份由能源、通讯和多媒体部部长签署的执照条件,是根据《1998年通讯与多媒体法令》(CMA)来撰拟。据悉,要取得广电执照者,都必须遵守这份执照条件的内容。
除了阐明一些必须遵守的执照标准条件,该执照条件中还加入“特别或额外条件”,只是会有小部分依据广播公司和类型有别而作更动。
特别执照条件诸多限制
无论是广播电台Radio Rediffusion私人有限公司(现称Star Rfm私人有限公司,即持有988电台广播执照的公司),抑或Natseven TV私人有限公司(NTV7电视台)的特别执照条件,都有列出审查和严禁广播的内容。
其中988电台此次触犯的条例就是(B)部分第10.2和第10.3条文,分别阐明持有执照者不能够提供任何“扰乱国内种族或宗教的敏感性与情绪的内容”,与“国家的社会志向有冲突的文化或道德价值的内容”。
此外,第10.1条文也说明,除了首相署回教发展部门所批准的回教内容之外,执照持有人不能够提供其他直接宣传任何宗教信仰的内容。 在内容审查部分,第14.1和第14.2条文则强调所有内容都得依据《1952年电影(审查)法令》和任何相关法定限制,以及确保所有内容在播出前获得电影检验局(Lembaga Penapisan Filem)的审查和批准。
特别条件等于行政干预
时事评论人傅向红认为,特别执照条件中的限制有些不合理,例如第10.2和第10.3条文,并没有说明所谓“敏感言论”的范围,让部长拥有很大的权限任意裁决。
“这份(特别执照条件)就是一种行政干预。执照本来就是行政控制。不过,据NTV7和988电台的合约,阐明内容必须送往电检局,批了才可播出街,就是另一种干预了。”
她提到,不同电视台和节目,就有不同的情况,意味部长有权力动用电检局干预内容。
据悉,本身已经有一定程度审核的国营电视台,不必把节目送电检,而私营电视台除了属于即时性的新闻,就一定要把时事节目送到电检局接受审查。
此外,直播的清谈节目,就得另外申请批准,才可以播出。
总而言之,“对广电媒体的行政干预,共有三种机制:第一是执照,这层机制是让政党得以垄断广电媒体的机制;第二是电检,也是干预编辑的机制;第三的干预比较间接,通常因有人检举,再以调查内容、要求解释信(show-cause letter)方式干预。”
条文暧昧不清易掌言论
傅向红指,这份特别执照条件显示出政府掌控言论的方式,即把条文设定得暧昧又模糊。“国阵(政府)依赖种族为导向的资源分配政策来巩固政权,自然不允许任何针对族群导向政策的提问。”
她表示,在民主自由国家,煽动言论会有清楚标准,强调在政治说服过程,只要没引发任何罪行或没有引起肢体暴力行为,都可允许存在。
她认为,我国应该允许政治言论可以自由流通,同时也认同我国目前没有设定任何标准,所以许多种族敏感课题,会依不同部长,而出现很多不同的标准。 针对其他民主国家是否出现这种情况时,她坚决回道:“没有。(外国派发)执照但不会干预内容,电影有(限制)但电视没有。相信中国可能会有(类似我国情况)。”
广电疑多次遭政府干预
4月21日,节目制作人黄义忠指NTV7政论节目《非谈不可》出现政治干预和媒体自我审查,以致禁谈乌鲁雪兰莪补选,为捍卫媒体编采自主的立场,他遂辞去《非谈不可》节目制作人一职。
黄义忠过后念出“呈辞声明”,表明:“我不满公司在吉隆坡和槟城造势活动节目播出,接获两宗从首相署和首相夫人转发的投诉后,没有展开全面和公平的调查,就对《非谈不可》的嘉宾人选和讨论议题,设下诸多不合理的限制。” 【点击:首相署转发短讯吁向华人开战 义忠揭电视台接首相夫人投诉】
隶属国营电视台(RTM)第二电视中文节目的《前线视窗》是于每周一至五,中午12时20分至12时30分播出。原订从4月26日开始播出十集巴贡水坝专题,但却在两集播完之后遭到腰斩。
此外,原订在5月10日至5月14日播出的万挠高压电专题也被勒令停止播出,不过,电视台负责人并没有公告与解释拒绝播放该节目的原因。
新闻副部长否认插手
在今年六月份的国会召开期间,新闻、通讯、文化和艺术部副部长约瑟撒郎(Joseph Salang Gandum)否认首相夫人罗斯玛插手NTV7《非谈不可》节目。
他提到,因为NTV7收到公众投诉,指责该节目失衡、课题不适合,以及谈话内容敏感,所以他们为了确保电台遵守法律和避免激起观众不满情绪,管理层与该制作人举行会议,但后者坚持其立场,不接受身为员工应该遵守的准则,继而辞职。
此外,他表示,国营电视台(RTM)是政府官方媒体,有责任传达资讯给人民,而所播映的节目并没有政治干预的因素。【点击:新闻部否认罗斯玛干预电视 蔡添强呼吁重组国营电视台】
988电台亦被指受干预
8月19日,“早点说马”疑因触犯政府当局“种族”言论“禁忌”,以致嘉宾主持人迦玛遭强制请假,无限期禁声,不得再继续主持。次日,廖朝吉、黄秋月及小马也同样被指示禁止广播,而执行总裁黄莉娥与高级节目总监陈嘉荣也不能幸免,被暂时停职。
虽然多方揣测是马华公会插手干预所造成,但马华公会总会长蔡细历强调马华公会绝对不干涉投资臂膀经营星报集团,且为了贯彻绝不干涉的原则,就算中文电台988遭通讯及多媒体委员会调查,仍选择不出面,避免让人非议双重标准。
9月7日和8日,陈嘉荣、黄莉娥与迦玛陆续接获革职信,革职理由就是因为8月13日节目内容触犯特别执照条件第10.2及10.3条文。【点击:星报集团因总会长换人革职? 黄莉娥不排除有人揣摩圣意】
作者/yiyan 2010年09月11日 3:22 pm
中国著名文学家老舍接近一个世纪前写的《茶馆》,里头给我一个深刻印象,就是故事里的茶馆门口,贴上了大大四个字:莫谈国事。
茶馆,就好比大马的Kopitiam,是老百姓高谈阔论的地方——从政治、女人、万字、股票到蒙古女郎和莫某高官是否有过一腿,某某鱼头到底吞了多少亿等等,是个百花齐放、百无禁忌的地方,也是草民们互相宣泄心情的角落。
不过,那是私人耳语,有些事情我和你说说就好,你听听就算,不要太认真,也不要宣扬。在咖啡店,我们可以叫某某校长去吃大便、滚回印尼的Kampung,但是,这话离开咖啡店,就不能说了。
在白色恐怖通行的年代,许多话,甚至不能在咖啡店谈。店里闲杂人等,耳目众多,店主为了自保,于是在门口贴了个『莫谈国事』四个大字,提醒顾客大爷们口下留情,以免惹祸上身。
大马广播电台的叩印(Call In)节目,就好比是开放一个咖啡店的角落,让民众有一个抒发意见、针砭国弊的管道。
纵使多年来许多有心人不断努力经营这个小小的角落,希望把角落发展成一个真正的广场,奈何现实中嘴巴始终斗不过拳头。这个地球上的政棍们,从一个世纪以前的中国大陆到今天的大马,都是一个心胸狭窄、眼小鼻尖的模样,容不下即便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好了,不谈国事,那要谈什么?
988的主持们,可以向One FM、My FM学习学习。可以谈的课题,可多着呢。今天可以谈这个明星的绯闻,明天可以谈那个歌星的专辑。今天可以请新进歌手上来做访问,明天可以搞一些娱乐新闻的常识有奖比赛。
特别是One FM这个电台新秀比较有头脑,请一些头脑简单、言语粗俗的DJ美眉,满口市井用语,多受听众欢迎啊!
什么?电台有教育公众、启迪民智的义务与责任?对不起,大马民情不同,这种观念不适合本地。
988,莫谈国事,就继续风花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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