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赤字谁买单（系列二）

【本刊梁志华撰述】纳吉政府要如何突破财政赤字的困境，让公共财政回到平衡（即使无法做到财政盈余）水平呢？传统上，政府一般通过提高税务（Raising Taxes）或/与削减公共开销（Cutting Public Spending）的手段，来解决财政赤字问题。这基本上是最直接，也是最快见效的手段。

从马来西亚的现实状况来看，我国政府在提高税务方面，显然面对很大的局限。这基本上大大削弱政府通过提高税务，来削减财政赤字的能力。

拉昔胡申研究（RHB Research）研究主管兼经济学家林志成接受《独立新闻在线》访问时就一针见血地指出，马来西亚是区域内所得税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显示政府几乎没有提高税率的空间。

政府面对提高税率的局限

高所得税率对企业或个人来说，具有“惩罚”效应，不鼓励企业或个人追求更高的收入（因为赚得越多，被征收的税就越多）。这不仅将削弱我国企业的竞争力和吸引力，对企业或个人生产力产生负面效应，同时也将导致国内企业或人才外流，并且无法吸引外资或外国人来马投资或工作。

目前，马来西亚的企业所得税（Corporate income tax）与个人所得税（Personal Income tax）分别为25%与26%。比较之下，新加坡的企业所得税与个人所得税分别只有17%与20%，而香港方面则分别为16.5%与16%。

另一方面，在间接税（Indirect tax）方面，马来西亚在双边贸易协议下，以及在东盟合作旗帜下所达成的自由贸易协议（FTA），比方说中国—东盟自贸区协议（China-Asean FTA）、进口税（Import tax）基本上已变得微不足道。

此外，实行多年的销售与服务税(Sale and service tax)，存在太大的逃税漏洞，很多商家企业有收税，但是却没有老实上缴所有税收，而是把钱放入自己口袋。因此，即使政府上调销售与服务税率，对增加政府收入并没有正面效应，反而加剧消费者的负担。

因此，对于想要在短期内看到财政赤字收窄成果的政府而言，摆在政府眼前的，只剩下削减公共开销这一个手段。林志成表示，削减公共开销是降低财政赤字的一个有效方案，问题在于，政府究竟应该从哪里下手。基于我国政府的营运开销非常高，因此，他认为政府应该从营运开销方面下手。

从削减公共开销下手

实际上，纳吉政府早在去年公布2010年财政预算案时，已经开始启动削减公共支出的引擎。根据财政部公布的《2009/2010年度经济报告书》，政府的营运开销（Operating Expenditure）在2010年预期将下滑13.7%至1383亿元的水平。

这主要来自核心支出项目削减开支所致，包括津贴（从2009年的245亿2600万元，降至2010年的209亿2000万元）、供应与服务（从2009年的268亿900万元，降低至2010年的208亿4600万元），以及法定机构的拨款（从2009年的123亿5100万元，减少至2010年的111亿8300万元）。【点击：明年预算规模缩水 财政赤字缩至5.6%】

不过，林志成认为，政府削减公共开销的焦点，应该着重在两大方向。其一，是削减政府所提供的津贴，其二是政府在颁发工程计划与采购方面，应该以透明化的公开招标进行。

津贴机制无效率

我国现有的津贴机制存在缺陷，导致津贴本身已经失去其原本的存在意义。这导致两种极端情况出现，（一）不论贫富，所有人自动享有津贴（如汽油津贴）；（二）需要津贴援助的人最后不是被排除在津贴机制之外，就是在津贴递送过程中，被官员“干捞”。

此外，津贴机制扭曲市场价格，鼓励非法或走私市场猖獗。根据本地媒体引述马泰边境水警指挥官的报道指出，马泰边境利用改装汽车来走私柴油的非法活动，导致我国每个月蒙受超过马币千万元的损失。这还不包括通过水路或罗里等其他管道走私柴油。

虽然津贴机制在短期内可以提供保护伞，不过，长期而言，其实将削弱企业与国家的竞争力（习惯性依赖津贴，导致企业在保护伞下丧失竞争能力）。此外，长期实行津贴的国家，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或危机时（比方说国际油价大涨），比没有实行津贴的国家更加脆弱，承受更大的经济与社会冲击（减少汽油津贴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根据财政部的资料，我国政府在2008年为汽油津贴支付了马币176亿元（主要因为国际油价大涨）。虽然汽油津贴支出在去年因油价大跌而减少48.6%，不过，我国政府依然为此拨出了90亿元。

如果省下这些津贴，政府可以把这笔钱用来削减财政赤字，或者提供更直接的社会保护网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民，以抵消政府取消津贴对中低收入家庭所带来的负面冲击。

公开招标有助削减赤字

另一方面，政府采购或公共工程计划以公开招标方式进行，对削减财政赤字起着相当关键的作用。林志成指出，如果政府以更透明的方式，公开招标政府采购或公共工程计划，不仅可以从自由竞争中达到降低成本的目的，同时，这也能够杜绝贪污舞弊，滥用资金等弊端的发生，从而为政府节省不必要的开销。

实际上，每一年的国家总稽查司报告，揭露了许许多多政府部门与机构在公共采购以及工程计划上的弊端，包括舞弊、滥用拨款、缺乏财政纪律、监督与执行力不足、低透明度、营运不当等。

比方说，《2008年度国家总稽查司报告》其中有九个政府部门（财政部、外交部、企业发展及合作社部、教育部、卫生部、妇女发展、家庭及社会部、国防部、国内事务部，以及内政部）面对严重超支的情况，涉及数额高达36亿1000万元。这些超支主要涉及采购、购买资产、支付欠款以及服务等方面的支出。

公务员薪金开支庞大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公共支出项目，是占联邦政府营运开销最大比重的公务员薪金（Emolument）。根据《2009/2010年度经济报告书》，政府在2009年的营运开销主要集中在薪金和津贴上。其中，公共领域的薪金在去年就占了总营运开销的23.7%比重（相当于380亿元）。

尽管纳吉政府在2010年实行削减公共开销的措施，不过，占营运开销最大比重的公务员薪金支出，在2010年仍继续增加，从2009年的379亿7400万元，增至421亿6300万元。

我国拥有庞大的公共官僚体系是不争的事实，以致政府必须承担如此庞大的薪金支出。在政府不断增加薪金支出的当儿，公务员的素质并没有改善。更重要的是，许多部门与机构之间存在功能重叠的问题，显示公共官僚体系内存在人力资源过剩的情况。如果联邦政府重组公共官僚体系，相信可以从削减不必要的人力资源方面，节省不少开支。

无论如何，并非所有公共支出都需要削减。一些具有生产力的政府开支，实际上有助于削减财政赤字。著名经济学家斯蒂格利兹（Joseph E. Stiglitz）近期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就指出，政府针对科技创新、教育、基建等的公共开支，在长期内其实可以协助政府削减财政赤字。

开拓新成长领域是最佳手段

对此，林志成深表认同，并直言削减开销只是短期措施，政府不可能一直靠削减公共开销来达到财政平衡的目标，就像一家企业不能仅靠成本节约来实现盈利。因此，政府在成本节约之际，也必须想办法增加政府收入，才有望实现公共财政平衡。

在这方面，他认为最有效的方法是开拓新的经济成长领域，确保经济持续成长。经济持续扩张，将带动企业盈利与人民收入走高，而政府则可以从中获得更多的税收。因此，政府不应该减少公共发展开销，尤其是针对可以创造新经济成长领域的科技创新、教育、基建等的公共支出，政府更应该扮演先锋角色，带头进行投资。

长期而言，政府将可以从这些公共发展投资，所带来的新经济成长契机中，增加政府的收入，从而减少政府的财政赤字。

当然，政府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扩大政府的税务基础。近年来，我国政府的税务基础不断收窄，目前，政府几乎只是依赖非常有限的税收来源，来支撑政府的开销。

应重组税务结构

比方说，石油与天然气相关收入，在1995年时大约只占政府总收入的16%比重，到了2008年已经占政府总收入高达41%的比重，成为联邦政府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

相比之下，个人所得税占政府总收入的比重，在1995年至2008年之间从12%下降至9%，而企业税则一直维持在23-24%的比重。其他收入来源则在这段期间大幅下滑，从1995年的49%锐减至2008年的26%。

由于石油与天然气终有一天会耗尽，政府无法长期依赖石油收入。但是，政府在现有的税务选择中陷入捉襟见肘的困境。比方说，我国企业与个人所得税已偏高，令政府几乎没有提高税率的空间。

其他间接税，如出口税、国产税、进口税、原棕油暴利税等，却又受到包括自由贸易协议、原产品价格与出口市场波动、商业活动与投资减少、消费者的消费情绪与信心下跌等因素的影响，而无法为政府提供稳定的收入。

赞同征收消费税

因此，政府必须对税务框架进行大调整，通过扩大现有的税基，来增加政府的收入来源。林志成表示，落实消费税（GST）的确是扩大税基、增加政府收入的最佳途径之一。

虽然政府估计，4%的消费税大约可以为政府带来10亿元的税收，数目看起来并不多。不过，长期而言，如果能够有效地执行消费税，他相信政府的收入将获得显著的改善。尽管这个措施在政治上并不受到欢迎，不过，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政府必须扩大税基来增加收入。

林志成直言，政府想要解决困扰多年的财政赤字问题，就必须三管齐下。如果政府在扩大税基之际，没有维持良好的财政纪律，有效地运用公共开销（比如说继续维持没有效率的津贴或不透明的公共采购程序）；或者政府积极削减开销的当儿，却没有想办法增加政府收入，最终还是无法摆脱财政赤字的命运。

回到原点，他认为政府最终能否实现财政平衡的目标，很大程度上还是要取决于其他客观因素，包括政府的执行能力与效率、改革的决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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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赤字谁买单（一）建国53年财政赤字47年 政府烂账人民不愿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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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阵不能说的秘密：公务员泡沫化和失业问题 作者／caffeinbar 2010年03月19日 2:43 pm 马来西亚公共官僚体庞大已经不是秘密了，真正的秘密出在像癌细胞般，不断惊人证据增长的公务员数目。 要知道，如果是五十年代，马来西亚还不知道有信息科技（Information technology）这回事的时候。当国家人口增加的时候，公务员就会按照一个直线数增加。如果1000万人口需要一万个公务员，那么1500万人口，就需要大概一万五千个公务员，那就是说要增加5000人。这个做法和任何服务行业是一模一样的，连金融业也在此列，要扩展业务就需要有同样比例的工作人员。 不过信息科技的出现，把这规律打破了。一个公务员可以服务的人口加强了许多倍。当信息科技发展到自动化的阶段，许多旧有的工作已经被取代了。而到了使用电脑信息科技自助的阶段，许多政府部门旧有的工作，已经是没有用处了。需要的只是一些调节的公务员去干那些工作。 说句难听的，马来西亚政府现在做的，就是故意把可以使用信息科技自动化的工作，故意加入不需要的程序，来制造工作让马来西亚庞大的公务员团队继续存在。 这个问题在马哈迪时代已经开始存在了。原因有许多，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在公务员系统上故意加上个直线扩展额，可以吸纳没有工作的大学生，来减低失业率 。 这个方法和和赤字问题是同样严重的。结果就和国产车问题一样，如果把亢员解雇了，那么失业率怎么办？ 现在马来西亚许多“经济高手”，尤其是那些支持商品与服务税（GST）的，根本就不敢谈这个国阵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