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以伦撰述】1月13日中国南京的《东方卫报》头版整版设计为一幅谷歌中国首页画面,搜索框内四个小字:百度被黑。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素净的封面居然只是上集。随后谷歌考虑退出中国的消息传开之后,该报编辑们将计就计,在1月14日的头版给出了“网站首页版”封面之下集:整版设计为一幅百度首页画面,搜索框内这回变成六个小字:谷歌退出中国。 谷歌(Google)退出中国,这个并不是谣言,而是源自谷歌高层谷歌高级副总裁兼首席法律顾问大卫多姆德(David Drummond)在美国当地时间1月12日15时在谷歌官方博客上发表题目为《新的中国策略》(New Approach To China)的文章中表示,谷歌考虑关闭“谷歌中国”网站以及中国办事处。
事由去年12月中旬,谷歌侦测到一次来自中国、针对公司基础架构发起的非常高技术、有针对性的攻击,这次攻击导致其知识产权被盗。同时有证据表明攻击者的主要目的是进入中国人权活动人士的Gmail(谷歌的电子邮件系统)账户。 因此,谷歌“已决定我们将不再继续审查google.cn上的搜索结果,且如有可能的话,未来几周内将与中国政府就我们是否可以依法营运未经过滤的搜索引擎展开讨论。” 揭露网络审查监视  该篇被支持者或者崇拜者称为“自杀性袭击”的声明,随后在中国网民中疯狂传播,这也首次公开揭露了长期被视为灰色地带的网络审查监视及限制网络言论,让中国的网络审查制度完全浮出水面。过去,一些初级网民们发现某个网站上不去、某些东西搜索不到,都可能认为是网络问题,得过且过,无所谓。而今,谷歌间接将里面的原因道了出来。 过去,谷歌无法稳定的在中国开展全面的业务:搜索引擎经常被重置、Youtube无法打开、Google Docs经常打不开、政府不断要求谷歌对google.cn进行关键词审核、再来就是国家电视台不断用各种理由对其抹黑。 谷歌在2006年的时候被获准进入中国,其中一个条件就是适应中国的国情,“忍痛”接受网络审查,发布了专用网站版本google.cn,其搜索结果剔除了中国政府认为有政治敏感性的网站链接。但这回谷歌的底线被触犯,不可能不愤怒。实际上,谷歌酝酿着离开中国是有迹可循的,12月初的时候,谷歌中国负责人表示,谷歌在中国不是要做Google China,而是Google in China。这两者的区别,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谷歌在中国增长缓慢 回到去年9月,谷歌中国的负责人李开复就选择离开由自己亲手创建的谷歌中国。与谷歌中国搜索引擎的竞争对手不同,谷歌总部一直希望能够坚守“不作恶(Don't be Evil)”原则,显然他们不愿意推出搜索结果会包含一句“根据当地法律法规,部分结果未予显示”的搜索引擎。但是,当初谷歌中国的李开复说服了美国总部,他常年奔走两地告诉美国总部,试图加强谷歌总部对中国情况的了解。 然而随着李开复离开了谷歌,谷歌中国再没有一个领导人能说服总部坚持在中国推出符合中国国情的搜索引擎,同时谷歌发现他们最具口碑的产品Gmail被蓄意破坏,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谷歌就做出了准备撤离中国的决定。 不可否认在李开复的领导之下,谷歌中国的市场份额从10%上升到至超过30%。然而与号称全世界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百度相比,近年来谷歌在中国的业绩确实不算突出,2009年第三季度,百度的中国市场营收份额为63.8%,谷歌为32.8%。而在2008年底双方的市场营收份额分别为63.5%和27.3%。 不过,相对于谷歌全年220亿美元的营业收入来说,谷歌中国市场的营收在3至6亿美元之间,相当于其总营收的近5%.,因此许多人认为中国的业务对谷歌来说增长缓慢,但是其不可控的风险及成本却在不断上升,被迫退出中国其实是无奈的选择。 中国网络审查从来不让步 虽然谷歌表示,接下来几周里他们将与中国政府讨论在法律框架下做不过滤不审查的搜索引擎。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谷歌认为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关闭google.cn和在中国大陆的办公室。  然而在谈判还没开始之前,大家千万别过于乐观,这确实很难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因为中国政府在网络审查从来不让步。近几年里中国互联网就发生了一些大事,如blogbus.com被停止解析、个人不再允许持有cn域名、所有域名在境内的网站必须备案,否则将停止解析、大批个人博客被定点关闭、然后就是Twitter、面子书(Facebook)及Youtube自2008年奥运之后就长期处于无法访问的状态。 这种磋商根本不可能达成谷歌的愿望,这等于是宣布了谷歌中国彻底退出中国大陆市场。一时之间,中文互联网上“合唱”着哀婉的骊歌,甚至有网友自发前往谷歌中国北京总部和上海办事处献花,以示“作别”。 不可否认谷歌是有着强烈价值观的企业,入职该公司的职员都会被告知他们“全球共享共用(Universally Accessible and Useful)”的企业信念。谷歌现在突然宣布考虑撤出中国,告别了向中国压力低头的四个年头。谷歌这家资本主义世界最具理想主义精神的公司,为了获准进入中国,付出了代价,违背了自己的信念。 中国保护主义不断抬头 连像谷歌这样庞大的公司都需要向中国政府的压力屈服,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13亿消费者市场,这足以让几乎所有有意要在中国运作的企业就范。因此如果你想在中国做生意,就必须按中国政府的条件进行运作。随着世界经济权力明显向中国转移,随着众多公司蜂拥而至,吸引数千万新近富裕起来的中国消费者,中国政府肯定已愈加相信,自己能够制定新的“国际交往准则”。  对这一现象感到焦虑的其实不止谷歌,许多在中国投资的外国企业开始意识到在中国的经营开始日益艰难,这迫使他们必须去重新评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中国欧盟商会(European Union Chamber of Commerce)2009年指出,“中国市场的经营环境已变得越来越有挑战性。”该机构表示,欧洲企业最为关切的事项包括中国保护主义不断抬头、对市场准入的限制、缺乏法律及政治透明度,以及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等。 中国政府去年以反垄断理由禁止可口可乐(Coca-Cola)收购一家中国果汁制造商,以及政府采购中“购买国货”的政策,均被可视为保护主义日渐抬头的例证。 中国缺少独立的司法制度  再加上去年八月,在敏感的铁矿石价格谈判时期,中国的执法当局以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拘留了澳大利亚矿产商力拓(Rio Tinto)的几名在华高管,这令许多跨国公司震惊。许多人将这一事件解读为对在华投资企业发出的警告。该案重燃了外资企业对在中国从事业务的风险意识,因中国缺少独立的司法制度,很容易让这些企业不经意的踩到“地雷”。最近几周,中国一直被排除在全球矿业公司的年度铁矿石价格谈判之外,部分原因在于这些公司担心谈判失败后遭到“报复”。 其他外国公司抱怨的包括:许多行业中对外国投资者的持股比例设限、面对在环保标准上选择性执法、限制外企进入的歧视性技术规定和认证程序等。其中一个例子就出现在汽车行业里,中国企业能够竞购萨博(Saab)、沃尔沃(Volvo)或悍马(Hummer)的全部股权,而外国公司却只能在与中国本地汽车制造商成立的合资企业中持股50%以内。 外资不愿冒险对抗 《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曾经揭露,去年五月,当中国副总理王岐山出访布鲁塞尔时,就曾经与欧洲官员讨论了双方关心的各种问题。中国方面的关切涉及四项要求:欧盟保持市场开放、解除对华武器禁运、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以及放宽中国公民进入欧盟的签证规定等。 而轮到欧洲代表表达了他们关心的课题时,长达300页的报告被迫浓缩向王岐山做出陈述。然而陈述完毕时,王岐山就仅表示:“你们对我讲什么其实并没有太大用处,你们总是要去中国投资的。” 尽管外国公司的受挫感加大,但中国市场规模实在太大,增长速度也太快,多数企业在中国的投资规模庞大,且源自中国销售的利润逐增,多数企业只能采取继续促使中国政府改善投资环境的做法,而不愿冒险采取谷歌那种对抗姿态。 或许谷歌选择离开并不是意味着它放弃了中国市场,而是中国放弃了互联网。眼下,中国可以尝试建立拥有“中国特色”的超大局域网,甚至可以联合朝鲜、缅甸、古巴、伊朗、巴基斯坦,甚至是马来西亚一同建立所谓的“干净”局域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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