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da或赛莫达，谁主皇朝？

后郭鹤年时代（下）

【本刊梁志华撰述】联邦土地局旗下的Felda全球创投从郭鹤年手中接过的，包括占国内白糖供应50%比重的马来西亚糖厂、70%的原糖进口配额、持有国内另一家主要白糖提炼厂Central Sugar Refinaery私人有限公司的贸易风（TRADEWINDS (M)BHD ）的20%股权，以及Felda玻璃市糖厂私人公司的50%股权。

至于赛莫达则掌控30%的原糖进口配额，透过贸易风（TRADEWINDS(M)BHD）持有Central Sugar Refinaery私人有限公司，估计占国内白糖供应的另50%比重。

形势上来看，由占较多优势的Felda全球创投来取得白糖独家垄断权，看起来比较合理。如果以联邦土地局的成立宗旨来看，即使给予绝对垄断的权力，这家非盈利导向的政府机构绝对有能力协助稳定国内白糖供应与价格。

至少联邦土地局不会为了增加盈利，而故意减少供应，导致市场供应短缺（尽管白糖是统制品，但是，仍可以向政府施压，换取更多的津贴补偿）。但是，如果Felda全球创投本身的成立目的，是以盈利为导向，这就另当别论。

一手遮天垄断糖米市场

至于赛莫达接手白糖独家垄断权的可能性存在吗？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实际上，赛莫达在近期已成功通过贸易风（TRADEWINDS (M)BHD ），向香港公司宏德国际集团（Wang Tak）收购国家稻米有限公司的31.52%股权。

再加上赛莫达（左图）通过其私人投资工具Gandingan Bersepadu旗下子公司 Budaya Generasi私人有限公司，控制国家稻米有限公司22.24%股权，也将纳入贸易风。这意味着，在完成整个收购计划后，赛莫达将通过贸易风，控制国家稻米53.7%的股权，从而取得国家稻米进口的垄断权与全国45%的白米市场占有率。

作为马来西亚唯一白米进口商，国家稻米公司的地位是等同于垄断本地白米的入口供应。根据官方数据，本地稻米供应占70%，其余30%来自进口。同时，国家稻米公司还掌握15%的国产白米，加上30%的稻米进口，合计至少掌控45%的国家白米市场。国家稻米的入口商执照原本是到2010年，但据悉将延长到2016年。

在70年代初暴发全球粮食危机之前，我国白米进口曾经是以固打制的方式让多家公司经营。惟过后入口商嫌赚幅低而不愿运入白米，仅有国稻局入口。过后在90年代企业化为国家稻米公司，并进一步私营化和挂牌交易。

如果赛莫达最终真的取得白糖的独家垄断权，再加上白米的进口垄断权，以及45%的白米市占率，等于说赛莫达成了名副其实的糖王兼米王，他的决策与权力之大，甚至足以影响到每一个人的生活。

白糖继续垄断 政府津贴难断

如果由赛莫达取得绝对垄断权，成为独一无二的马来西亚糖王，那么，这可能是比较令人头痛的问题。尽管赛莫达与政府（尤其是巫统）关系密切，但是，生意归生意，私人企业永远都是以盈利挂帅。

从过往的一些例子中可以看到，在马来西亚，每当涉及广大公众利益，并拥有垄断特质的物品或服务供应被私营化，或者交由私人企业营运，其服务素质与效率很多时候没有改善，而且，最终往往都是为了顾及这些企业“不会蒙受亏损”，而导致政府与人民必须承担更多的开支。

比方说，在电力能源供应拥有垄断地位的国家能源（Tenaga Nasional）除了每年享有政府通过国家石油提供的天然气能源津贴，还在面对亏损时拿人民开刀，向政府施压，要求调高电费来抵消亏损，否则将无法继续营运。此外，水供、收费大道等私有化计划，也都出现类似的特质，不涨价，政府就要赔偿。

尽管政府在《2010年财政预算案》宣布，从2010年起，不再津贴白糖，但是，如果赛莫达争取到白糖的独家垄断权，在“确保白糖供应在任何时候都维持稳定”的前提下，赛莫达可以理直气壮地向政府要求津贴补偿，甚至通过垄断权赋予的超然能力，减少产能来引发市场供应短缺的危机，从而向政府施压。目前，政府给于白糖每公斤60分补贴，政府在今年为白糖拨出了马币7亿2000万元的津贴。

这意味着，即使政府没有通过财政预算拨款津贴白糖，最终政府还是必须另外拨款，以津贴白糖厂商，作为稳定国内糖价与供应的代价。这将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洞。

市场自由化的新契机

政府其实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趁这个时机，推动白糖市场自由化的政策。政府自1974年启动统制品价格机制以来，白糖一直都是被管制的必需品。然而，正因为对白糖价格的管制，才会导致白糖市场的问题丛生。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白糖走私活动。

由于政府对本地白糖价格设下顶限，这导致本地价格与国际价格脱轨。随着全球白糖需求日益增加，供不应求的情况也一再加剧。根据国际白糖组织（International Sugar Organisation）的估计，全球白糖的需求在未来一年的需求，可能比供应超出500万公吨。这对国际白糖价格上涨带来极大的压力，同时，也对本地白糖市场造成更大的压力。

比方说，根据国内贸易与消费部的数据，本地白糖的统制价介于每公斤马币1.45元至1.55元之间，而泰国的糖价则高达每公斤马币2.50元至2.90元。由于国际价与本地价之间的差异持续扩大，这导致国内的白糖走私活动日益猖狂。即使国内白糖生产商如何努力增加产能，还是面对白糖供应压力的问题。

马银行投资银行（Maybank Investment Bank）经济学家苏海米（Suhaimi Alias）就坦言，国际与本地糖价之间的价差不断扩大，对白糖零售商来说，把白糖供应国内市场并不符合牟取最大盈利的商业不变定律。

正是因为如此，本地白糖零售商趋向于走私白糖，把白糖卖到海外市场去，从中赚取暴利。

无可否认，当政府取消白糖津贴，并让白糖市场自由化后，无可避免将面对白糖出现一次性涨价的情况。政府估计，在没有津贴下，白糖的价格将从目前的每公斤马币1.45元至1.55激增到每公斤马币2.05元。

但是，长远来说，让白糖市场自由化，有助于糖价在长期内保持稳定的走势，并让白糖市场回到正常运作，供求自定的格局。市场自由与健康的竞争环境，以及对实际供求和国际价格走势的反应，将能让白糖市场在长期内处于供求稳定，并能降低价格的波动性。

根据波利尔（Brent Borrell）与东肯（Ronald C. Duncan）在《世界白糖政策成本的调查》（A Survey of the Cost of World Sugar Policies）一文中提及，在一个较少市场干预的白糖市场中，生产商将会直接对国际价格作出反应，生产计划将依据消费成长与市场状况的改变而进行调整。

在这样比较自由的市场中，白糖严重短缺与价格飙涨的发生情况将会降至最低；同样地，产能过剩与价格锐挫的情况也将大幅减少。换言之，白糖价格的波动性将会降低。不过，在少了市场干预之后，价格最终会走高还是走低，则没有办法预测。不过，长期而言，白糖在没有市场干预的情况下，会趋向于长期走低的趋势。

点击：后郭鹤年时代（上）挑起稳定白糖重担半世纪 郭鹤年苦心经营未获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