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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跳进大沟渠里避难!

作者/特约记者陆秋錤 Aug 03, 2009 11:44:19 am

【本刊特约记者陆秋錤撰述】我是一名记者,我负责记录实况。可是,上周六的我觉得自己像一名难民,四处窜逃。我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狼狈,甚至狼狈得跳进大沟渠里避难! 

四年来,我参与过许多集会,包括2007年11月“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净选盟,Bersih)四至五万人的大集合、2008年12月的“脚车闯半岛,人民要改变”运动与集会、反汽油涨价集会等。可是,我从来没有试过像今天这般狼狈,这般慌张。
 
上周六,我不是参与集会者,而是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采访集会。第一次“下海”,就是多达两万人的废除《内安法令》大集会。上午十时左右,我就在国家回教堂外驻守;下午二时许,大约十万名集会者从国家回教堂朝着崇光百货(Sogo)的方向前进,欲与来自中央艺术坊、占美回教堂、独立广场等地的集会者会合。
 
从国家回教堂移步前往崇光百货的集会者形成一条很长的人龙,我看不到人龙的尽头。此时,我与其他记者失散了,只好跟着人群走。走在人龙中段的我,极力想赶向前与其他记者会合。这时,人群突然转回头走,据说警方在古晋路(Jalan Kuching)的国家银行附近封锁道路,阻止集会者前往崇光百货。
 
朝着“逃难”的人猛烈喷射
 
这时,集会者从古晋路折返京那峇鲁路(Jalan Kinabalu),取道拉惹路(Jalan Raja)前往崇光百货。可是,集会者才前行不久,警方就警告他们勿再前行。接着不久,水炮车开始逼近人群,许多集会者朝着京那峇鲁路的方向逃走。
 
在几秒钟之内,水炮车开始发动攻势,我赶紧拍了一张照片交差,然后拔腿就逃。我戴着太阳眼镜,以一条小毛巾掩盖鼻子与嘴巴,跟着逃难。可是,水炮车朝着“逃难”的人群猛烈喷射,人们根本无处可躲。猛烈的水势打在我身上,令我觉得全身刺痛、呼吸困难、脑部缺氧,眼睛开始看不清前方。
 
我脱下满是白色化学泡沫的太阳眼镜继续逃,可是眼睛却刺痛得睁不开了。这时,我已经感到全身虚脱,快要晕倒了。可是,我一直跟自己说不能在这刻倒下,万一我真的倒下了,逃难的人群很可能会践踏我,我也不想倒在这里被水炮一直喷射。
 
跳下大沟渠“避水”
 
这时,我逃到一条大沟渠处,不假思索地立刻跳下去“避水”。踏进沟渠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快晕倒了,身边的男子递盐给我吃下,然后以水淋我,我才比较清醒。可是,我全身刺痛得厉害,化学水炮令人全身有一种灼伤的感觉。我把身上两支1.5公升的水浇向自己与身边一些人的身体,缓和灼伤感。
 
当精神稍微好转,我赶快打电话给同事报告最新状况,接着才从大沟渠里爬上来,并与朋友叶兴隆(人民之声协调员)会合。这时,聚集在京那峇鲁路的集会者愤怒地喊口号,宗教司带领大家向上苍祈告,一部分集会者当场在路上祈祷。
 
一分钟后,警方再次警告集会者解散,并在半分钟之内开始发射催泪弹。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我已经顾不得拍摄照片,拔腿就跑。我和兴隆一边跑向古晋路方向,一边寻找可藏身之处;可是,这时警方又从这一方向发射催泪弹,我们又只好往回跑。
 
像在战火中逃难
 
眼看京那峇鲁路已经被镇暴队与警方左右夹攻,兴隆与我只好从十尺高处跳下,欲逃到独立广场附近的地方。可是,镇暴队也在这里发射催泪弹,并逮捕集会者。
 
最后,我们只好到雪兰莪皇家俱乐部避难。虽然雪兰莪皇家俱乐部是私人场所,大量催泪弹还是向这里发射。雪兰莪皇家俱乐部聚集了大约800名集会者,都被催泪弹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并且感觉呼吸困难。
 
我事后估计,警方单单在京那峇鲁路一带所发射的催泪弹不下百枚,而我也来来回回地逃了六、七趟。当我逃避水炮与催泪弹攻势时,心里涌上一种像在战火中逃难的感觉。催泪弹四处落下,漫天烟雾迷蒙一片,呛得我无法呼吸。我甚至看见催泪弹在一辆汽车的轮胎上起火,集会者大叫“快爆炸”了,我只好没命似地逃。
 
另外,警方看起来不是要驱散集会者,反而是包围集会者,让他们无处可逃,一再接受四面八方的催泪弹与水炮攻击。此举的用意看来像是“惩罚”集会者居多,我感觉到他们在一处暗笑:“嘿,这就是你参加集会的下场”,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大家都说马来西亚是一个和平的国家,至少我国没有发生战争,人民生活安定。可是,这一次我因采访大集会,历经了一场“逃难”,而制造这场暴乱的人,不是警方口中的“非法集会者”,是警队本身,本应保护市民的警察叔叔。
 
警察打了人向同伴炫耀
 
我是一名记者,我负责记录实况。我所看到的,是逾万名集会者和平有秩序地游行,回教党志工团也在维持道路秩序。可是,造成吉隆坡道路大阻塞的,不单单因为大游行,而是警方的大封路行动;警方此举不是为了维持道路秩序,而是为了阻止人民行使自由集会权利。

我甚至亲眼看到警方粗暴地向集会者动粗,约十名警员围着一名集会者拳打脚踢,该名集会者跟本无力招架,更别说还手。事后,其中一名向集会者动粗的警员还向同伴炫耀,兴奋得比手划脚地展示他如何打人!
 
其实,集会只不过是一项基本人权。《世界人权宣言》第20条款及《马来西亚联邦宪法》第10条款都阐明,人人享有集会的自由。集会的目的,是为了表达心声,争取权益。
 
我们当然也可以通过协商,写信,投诉等管道达到此目的;可是,集会有项特殊性――它代表了人民的团结。正如在2007年11月10日的“干净与公平选举联盟”集会中,吉隆坡就涌现了四五万人的黄潮。

看到人民从各州涌到吉隆坡,看到集会者虽被警方打压,仍然匍匐前进,我们知道,人民逼切需要一个干净及公平的选举,因为站出来发出这项诉求的不是两三个高高在上的领袖而已,而是四五万名马来西亚子民!
 
集会,让有同样诉求的人团结起来。这是人民的力量!
 
我国的当权者总喜欢把集会和暴动联想在一起。其实,亲身参与过集会的朋友都知道,身为媒体工作者的朋友或许也看得到,多数的集会是和平和有纪律的。集会者明白当天聚集在一起的目的,表达过心声后,就会和平的解散。这样的集会,怎会如当权者所说的,制造暴乱,或影响国家的经济及旅游业?

反之,集会的暴乱起源点,往往是由执法人员所引起的。昨天的废除《内安法令》大集会,正好印证了这一点。因此,我希望从今以后的警察叔叔,仍然是那个保护市民安全的好警察(虽然这种幻想近乎破灭),而不是打压集会者的暴动启始者。

读者来函 [3]

一个马来西亚是在国阵之后

作者/ng9981 2009年08月04日 1:05 pm

以纳吉为首的国阵政府,提倡的“一个马来西亚”,并非是国阵执政的真正方针和目标,它只是用来引诱人民的一项技俩或手段,就好像在狗儿面前绑个肥肉,然后引诱狗儿向前奔驰,很不幸的是那狗儿不管它如何努力地奔跑也永远都不会咬到那块肥肉,就仿佛马来西亚人民永远也真正体会什么是“一个马来西亚”的涵义,我们只能不停追逐那擦肩而过的理想,因为现任联邦政府以一贯用丝绸包扎铁腕统治,渐渐埋没了人民真正的思想和行为上的自由。

当国阵政府全体官员说他们能够带我们去“一个马来西亚”,有谁会相信呢?我们只相信真正的“一个马来西亚”是在国阵之后,一个崭新的朝代。





冲不破的思维

作者/jovis 2009年08月04日 1:05 pm

支持安华等于支持邪恶;
上街示威等于大逆不道;
警察设路障、阻示威是要保护大家的安全;
示威者该被打、该被喷水炮、该被射催泪弹;
示威秩序混乱是示威者的错,和警察的暴力无关;
商家亏损都拜示威者所赐;
废不废除内安法令和我无关,反正我和我的下一代都不会参政;
民主不能当饭吃,有没有生意做比较重要;
还有很多、很多……

看!这就是大部份国阵政棍以及人民的思想。

大家其实都知道民主的重要,可是有谁愿意去争取呢?
有,等到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不去争取呢?
不要来烦我,有几万人代替我,还不够吗?

难道争取不应该吗?
我还要做生意的,断人衣食,犹如杀人父母,明白吗?

自由?民主?我们还差不止一万八千里。

希望你别再选择沉默

作者/littlepenguinstar 2009年08月04日 1:04 pm

读了秋錤的分享,我完全同意。唯有当天有亲身走在人群里一起游行的人,才知道我们所谓的警察竟然是那么的可耻、恐怖,绝对不是来保护纳税人的安全,而是早已经把自己当成土霸,可以任由打人、骂人、捉人。危险不是因为示威,危险是因为暴徒式的警察。以下是我当天的经历,写下来给大家知道我那天遇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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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十二点多到了茨厂街(Petaling Street),完全不见人潮,心里面一知不妙,这次看来民众都畏缩地不敢参与了,肯定是一次苦战,能不能突破到皇宫,是一个未知数。接着步行到隆雪华堂与雪华青集合,但,去到那儿,人数不多,只有大概不出三十人。华人同胞太少人肯走出来支持反对内安法令了。

接着,我们一行二十人,包括仲顺、万千、亚才等人,穿上普通衣服,慢慢步行到州立回教堂(Masjid Jamek),不先换上黑衣,是因为如果还没到目的地就被捉,就没意义了。我们一定要成功集合其他人,呈现一个集体的影像讯息,来告诉大家,马来西亚人民是反对内安法令的。到了州立回教堂不远处,已经有很多人与巫统的御用警察对峙。

当我们来到东姑阿都拉曼路(Jalan Tunku Abdul Rahman),遇见了其他同胞在列队喊口号向前迈进,我们便换上已准备好的黑衣拿出横幅,加入行列。那时大家士气高昂,一路澎湃的走到Pertama购物中心处。听完致词,回教党的志工团,手臂互扣,做成人墙,保护着集会群众,自己变成第一线,迈步向拉惹拉勿路(Jalan Raja Laut)前进,正面面向水炮车,试想,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啊。联邦镇暴队(FRU)不理,直接向我们发射催泪弹,我们唯有退回Pertama购物中心,水炮车接着便冲向我们扫射。一轮又一轮的催泪弹,不断射向我们,我们被迫退到崇光百货公司(SOGO)处,大家眼泪鼻涕直流,眼睛刺痛得很辛苦,一睁开就痛。就在我们已经四散开来而对镇暴队不构成任何威胁时,(KAMDAR)有另一队镇暴队再向我们发射催泪弹,仿佛要置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爱国者于死地般,已经不是单单摧散人群那么简单。这时我们已经无路可逃,双面被夹攻,眼睛痛得张不开,喉咙呛得呼吸困难,我们唯有站着,闭上眼睛。我心里想,我们竟然被当成武装部队来对付,我们完全没有武器。

当我可以睁开眼睛时,发觉我身边的都是普通市民,有妈妈级的慈祥母亲,有分着盐巴给我们的印度老年人,有打扮时髦的马来女士,有互相守候的四位温顺的回教蒙面女学生,还有在洗着眼睛的纾娴与礼菲,很感动,因为大家都来了。

催泪弹这时停下来,可能是弹药用完了。我走进Pertama 购物中心暂避,因为外头催泪弹的气体还在。里面有很多人,其中一个马来女青年躺在地上正被人救治,因为吸入过多催泪弹。安华与林吉祥此时抵步(慰问情况吧),几分钟后便被拥护着离去。我这时心率忽然不振,不正常地急速跳动,被迫跌坐在地上。身边两位马来同胞过来慰问,其中一个慈祥的四十岁戴着白宋谷的给了我一些盐巴含在口里,并陪伴在我身旁。这时陆续有人来帮我,尝试不让我晕过去。在那一刻,很有安全感,我们犹如一家人,互相守候在Pertama购物中心里。我眼泛泪光,原来我们马来西亚人从来都是一家人,是流氓执政机构用中文媒体与马来媒体分化我们罢了……

过了半小时,我没事了,走出Pertama购物中心,人群大部分已散去,我猜应该到回教党总部了。我与友人走去拉惹拉勿路崇光百货公司的方向,尝试查看其他人情况如何。眼见镇暴队散去,换来的是警察已经占据了拉惹拉勿路,封锁了起来。但一辆卡车在这时停在崇光百货前面,下来了一大群穿上警官模样的警察。请注意,这时示威群众已几乎散完,完全没在路中间,更有大批买东西的民众,但这些刚下车的警察,竟开始找人来抓,民众很害怕,有小孩被吓哭了,他们的父母脸上也极度恐惧。我们这时宛如被逗弄的白老鼠,无助地被这群穿着制服的人玩弄着,任他们怎样就怎样,他们大摇大摆,好像他们的乐园般,爱抓谁就抓谁……好生气,好生气。我与友人惊恐地走上(Bandaraya)轻快铁楼梯处,等着警察散去。突然,七、八个警官冲上来地铁站,然后有两个一脸无辜的回教男学生衣服被警察拉扯着捉了起来,仿佛他们是身怀危险武器的歹徒,还有四、五个回教女学生被这些警察追到我们身边,被吓得哭到很厉害,嘴里唸着可兰经文。这些比流氓还流氓的所谓警察,如骂畜生地骂这几位一点也没伤害能力的女学生,“要你们念书不要,却在这儿搞什么示威!”然后公开表明要带走她们其中一个,要她们自己选。她们哭着、求着……可怜极了。这是警察吗?根本是一群流氓对付着纤弱女生!简直是人神共愤!我身旁一位马来同胞赶紧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切,其中一个警察看到,指着他喊:“不要拍照(Jangan ambil gambar)!” 整个过程,就在我及一群假日来逛街的民众前面(Bandaraya)轻快铁楼梯处发生,我们大家都被吓得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想要出口呼喝这些警察别恐吓人,却怕自己在那刻也被带走,然后后果就会像明福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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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求大家,别再沉默了,再沉默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一起站出来,下次大集会时,全民团结,与马来同胞们、与妇孺们、与纤弱女学生们,一起冲锋陷阵,因为,我们不能只是顾着自己让他们去冒险,我们没有资格要别人为我们牺牲,我们要一起站在前线,一起努力,誓不妥协的一起对抗暴政。没有你的参与,我们不会成功。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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