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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让林冠英痛定思痛！

作者／本刊庄迪澎 Dec 23, 2005 09:41:18 pm

【本刊庄迪澎撰述】民主行动党马六甲州联委会周日改选，从17个候选人中选出15个职位，只淘汰两个候选人，而这两个人偏偏是秘书长林冠英和他的妻子周玉清。林冠英得票最少，只有27票，周玉清得票33票；而当选的州委中，得票最低的都有71票，与林冠英的27票相距甚远。

林冠英落选之后，除了周玉清对媒体哭诉委屈之外，民主行动党雪兰莪州联委会主席王志坚、森美兰州联委会主席陆兆福、社青团团长倪可敏、妇女组主席章锳、吉隆坡士布爹区国会议员郭素沁，甚至元老曾敏兴等人，都赶着跳出来表态支持林冠英。郭素沁甚至放话说，有人操纵选举踢林冠英出局。

林冠英在甲州党选败北，可大可小，就看民主行动党支持者和林冠英的阵营如何解读。不过，党领袖纷纷跳出来表态支持林冠英领导，大可不必，因为这种表态既放大凸显党内矛盾，也帮了林冠英的倒忙，只会让林冠英败北的话题继续升温，无助于林冠英维护其党魁的权威，反而突出其弱势。

操纵选举 林吉祥不曾出局

舆论一般认为，林冠英夫妇在甲州党选出局，反映民主行动党内讧白热化。就和其他政党一样，民主行动党派系纷陈本来就不是新闻，不同的只是派系的多寡、利害冲突的程度各异而已。即便是林吉祥仍在台面上当秘书长的时候，民主行动党的内讧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否者也不会有所谓的“KOKS”（踢走吉祥）。

周玉清周一向媒体哭诉的内容，实际上恰恰公开承认了林冠英和沈同钦阵营不和的事实。

马六甲州派系内讧是事实，前秘书长郭金福在2004年全国大选输掉民主行动党的桥头堡（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有说是林冠英人马抽自己人后腿的结果，而且大选后郭、林关系进一步恶化。这个说法，不少民主行动党人私底下都承认，即使不是全部事实，也是“部份事实”。

刚刚卸任的马六甲州联委会主席沈同钦不但是民主行动党的资深领袖，领导马六甲州联委会15年之久，也曾是林吉祥在马六甲的忠实支持者，按理说会有“辅佐少主”的情意结。刚当选甲州联委会主席的吴良山（左图），也曾是林冠英的政治秘书。不过，沈同钦、吴良山及前巴章区州议员林敬贤，也因为马六甲州盘根错节的纠纷而关系闹僵。

党员上书 周玉清上阵不成

沈同钦、吴良山及林敬贤和林冠英之间的纠葛，的确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之间的纠葛之深，甚至在一段时间，沈同钦阵营以党所为活动基地，林冠英则以周玉清的律师楼为活动基地。由此可见，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对事情有“歧见”这么简单。他们之间的纠葛至少包括四件事：

一、1997年，林冠英嫡系的葡萄牙裔州委候选人约瑟山大马力亚及尤国基落选，林冠英认为是沈派人马作票把他的嫡系人员拉下马。

二、1999年大选，由于林冠英刚出狱，五年内不能参选，民主行动党中央有意安排林冠英的妻子周玉清“代夫从军”，出战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不过，吴良山等人致函中央，要求考虑委派资深州议员、甲州联委会主席沈同钦上阵。民主行动党中央虽然没有俯顺党员的意愿委派沈同钦上阵，但也因此被迫放弃让周玉清上阵，改由折衷人选郭金福竞选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席。不过，行动党中央却要甲州联委会同意让周玉清出战榴连老温州议席。结果，当时周玉清竞选榴连老温州议席，并非马六甲州联委会宣布，而是由中央宣布。

三、购买甲州党所事件。2003年，甲州行动党卖掉一块地，并向银行贷款，凑足经费购买三间店屋单位。土地买卖手续交由周玉清办理，交易完成后，周玉清交出10%款项给沈同钦等人缴付给发展商，余款都呈上给行动党总部，而非马六甲州联委会。后来经由郭金福斡旋，行动党全国财政方贵伦最终将款项发放给甲州联委会。不过，这一延宕，导致甲州联委会必须付出额外利息。而且，当时市面甚至盛传沈同钦、林敬贤及吴良山用私人名义买党所。按照沈同钦阵营的说法，在地契上明文写明他们只是信托人，因为民主行动党无法向银行贷款，他们只好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

四、诚如周玉清对媒体所说，林冠英试图拉拢党员重新团结。熟悉马六甲民主行动党政治的人也承认，林冠英的确尝试这么做，不过，2004年大选过后，民主行动党中央却在未照会马六甲州联委会的情况下，致函马六甲州议会，推荐担任两届州议员的周玉清为党鞭，而不是连任三届州议员的吴良山。

光环消褪 未能开创新格局

不过，在林冠英败走甲州党选的事件中，所谓内讧其实不是最值得大书特书的论点。即使郭素沁所说的有人操纵选举才造成林冠英夫妇出局是事实，但值得讨论的却是，所谓的“操纵选举”，在任何一个政党都不罕见，民主行动党也不例外。多年来林吉祥操作底下的党选，踢走了多少被标签为“KOKS”的异议份子，林吉祥仍然稳如泰山。如今，林冠英当了党魁，却成了所谓“操纵选举”的受害者，更值得讨论的议题，因此就不是派系内讧，而是林冠英身为党魁的“威信”究竟多大了。

所谓的“威信”，不是虚荣，而是攸关一个党魁在党员心目中，究竟是个有多大份量的领导人、他有没有能力展现大将之风、展现大格局、他有没有能力统领全党走向新的里程碑、他有没有让党员愿意打从心里承认其领导地位的魅力。在执政党，强势的马哈迪有；在民主行动党，林吉祥有。林冠英有吗？

林冠英的支持者也许不同意，但是恐怕多数政治评论人都会认同，如果不是林吉祥的关系，林冠英不可能这么快成为民主行动党秘书长；而且恐怕不只党外人士有“林冠英依靠父荫在党内平步青云”的印象，党内同志这么想的也不乏其人。身为民主行动党强人林吉祥的儿子及被钦点的接班人，周围有不少林吉祥忠实支持者辅佐、护航，林冠英在同侪中突围而出，显然占了莫大优势。但是，身为一个从政者，这也是林冠英“吃亏”的地方。

由于被认定是林吉祥钦点的接班人，林冠英就必须有更为突出、显眼的政绩，才足以确认、加强他担任党魁的合法性。这种突出的政绩，对外是要能让人看到他带给民主行动党新的气息，对内是要能让党员看到新的希望。即使不和叱咤政坛数十年的林吉祥相比，也要能比党内其他无论年龄、党龄、学历都相近的同侪比较，有没有特别突出之处。

林冠英并非没有“杰作”。1994年他处理当时的马六甲州首席部长阿都拉欣（Abdul Rahim Thambi Chik）与15岁未成年少女的“性丑闻”，结果遭政府以1984年印刷机与出版法令及1948年煽动法令检控，经过大约四年的司法抗争，林冠英最终在1998年8月25日锒铛入狱，直到1999年8月25日，林冠英在烈火莫熄的热潮中光荣出狱。阿都拉欣也起诉林冠英诽谤，林冠英坐牢时，此案仍未结案。

林冠英虽然遭受牢狱之灾，但是这起性丑闻为他增添了不少政治资本和加持了光环，意义尤其重大的是，他的受难大大地消除了马来社群对民主行动党的隔阂。不过，林冠英出狱之后，非但没有能力让阿都拉欣性丑闻带给他的光环维持、发亮，帮助他建立更强的政治魅力，反而迅速消褪。

在“英雄”的光环消褪后，林冠英必须建立新的个人形象、论述、格局，可惜的是，五年多来，他显然力有不逮。

行动党承认对阿都拉欣的指责没有根据

追根究底，主要可归因于两个因素：

一、即使撇开向最高元首请求宽赦不谈，民主行动党在2003年经由卡巴星与阿都拉欣达致庭外和解，虽然民主行动党内一些人辩解说，这是策略性决定，因为案中少女后来改口供，以致阿都拉欣洗脱罪名，官司再打下去，民主行动党败诉几成定局。

卡巴星于2003年10月21日在吉隆坡高等法院宣读民主行动党的声明，指由于案中少女后来改口供，而且做了相似指责的《时代》（Time）及《亚洲周刊》（Asiaweek）已经向阿都拉欣道歉，因此“我们现在发现，我们在书中及海报所作的指责的基础已不存在；而有鉴于此，上述指责完全没有事实根据”（We now realise that the basis for the allegation we made in the book and poster no longer exist and in view of this, the said allegation is wholly unfounded.）【点击：Rahim Thamby Chik drops suit after DAP concedes "mistake" 或 《甲前首长起诉行动党诽谤案 双方庭外和解》】

虽然民主行动党否认向阿都拉欣“道歉”，但是在法院的声明承认对阿都拉欣的指责“完全没有事实根据”（wholly unfounded），既意味着承认该党及林冠英过去对阿都拉欣性丑闻穷追猛打是错误的，也确认了阿都拉欣没有犯错。这一步，令林冠英失去了继续戴着曾经为“异族少女声张正义”的光环的正当性，而且对过去积极参与、支持“声援林冠英”运动、认为自己为林冠英声张正义的党员和群众而言，无异于一种羞辱与讽刺。

二、经历了阿都拉欣性丑闻事件带来的牢狱之灾，林冠英显然已经“转型”，过去揭露、打击执政党丑闻的雄风不再，但是却又无法展现出理念领导的大格局姿态。过去几年，林冠英在重大事件上言论平平，论述能力孱弱；接任秘书长大位后，也未能提出鲜明的治党方针重振全党士气。几个月前，林冠英和马青团总秘书魏家祥等人同台，在雪华堂讲评皇家警察委员会报告书，却以一贯的群众演讲式的语言，讲述老掉牙的被扣留经验，结果就被台下一位中年人当场批评他不及新人魏家祥。

励精图治 扎实从政理念

林冠英虽然在马六甲州联委会改选败北，但仍可凭着秘书长的身份成为当然州委，而且此次选举结果也不影响林冠英的秘书长地位。党内各级领袖与其急着表态支持林冠英，把州级事件扩大成中央级危机，倒不如让林冠英痛定思痛，检视本身未来的政治工作方向，重新出发。

甲州党选失利，对林冠英的政治前景不见得是坏事，就看这个失马塞翁如何从失利中找出新契机。林吉祥经过数十年的政治厉炼，在民主行动党内已建立威权领导，但是多少亲密战友最终都成了被他踢出局的所谓“叛党者”。林冠英羽翼未丰，更应避免重蹈老父覆辙。

强势也好，弱势也罢，林冠英失利甲州，正是一个好的契机，让他有机会远离地方派系纠葛，以相对超然的中央领袖的地位，居中调和各方势力的内斗，并励精图治，乘机开拓个人的政治视野与扎实从政理念，把工作重心放在统领全党开创新出路，而不是让心力消耗在地方政治的厮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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