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检局查禁蔡明亮《黑眼圈》
罪名：反映丑陋面不利旅游年

【本刊陈慧思撰述】马来西亚电影检验局以“2007年马来西亚旅游年”之名，封杀马来西亚国际级导演蔡明亮在我国实地拍摄的电影《黑眼圈》，影片担当的主要“罪名”竟是它反映了吉隆坡的丑陋面！

蔡明亮（左图）的上一部电影《天边一朵云》因有裸露镜头，无缘在吉隆坡举行的亚太影展亮相，其新作《黑眼圈》无裸露镜头，且因应马来西亚“国情”特别处理，仍逃不过被禁的厄运。匪夷所思的是，马来西亚电检局封杀《黑眼圈》的理由竟是它反映了吉隆坡乃至马来西亚的八个丑陋面，无法呈现马来西亚美好的一面，与政府推展“2007马来西亚旅游年”的目标背道而驰。

电检局禁《黑眼圈》首项理由是电影反映了吉隆坡乃至马来西亚的丑陋面，包括：（一）本地年轻人欺骗和殴打外劳；（二）本地人冷漠无情，不理会晕倒的人；（三）乞丐散布在街道上和小巷中；（四）烟霾的情况如此严重，直至达到空气污染指数第650点，还有人以塑料碗和塑料袋掩口遮鼻。更过份的是，有两个正在谈情说爱的人也戴上口罩；（五）过度的贫穷，有人竟然拿取和抬走被丢弃的床褥；（六）狭窄和肮脏的住宿，以及荒芜及肮脏的环境；（七）废置的住宅工程；（八）非法外劳散布各地，仿佛不受控制。

以马来西亚旅游年为考量

此外，电检局考虑到今年是马来西亚旅游年，《黑眼圈》蕴含的负面讯息无法让游客留下美好印象，因此查禁。电检局胪列的另一个理由，则是影片讲述两名男子的同性恋情。总的而言，蔡明亮此片遭禁的主要原因是“抹黑马来西亚的形象”，同性恋元素只是次要原因。

电检局明晃晃摆出“只许粉饰太平，不许曝露真相”的姿态封杀蔡明亮的艺术电影，令生存空间已然稀薄的艺术电影在马来西亚更加不见天日。《黑眼圈》发行人郑雄城和参与《黑眼圈》制作的胡美婷向《独立新闻在线》表示，该片反映了马来西亚的大部份事实，并无刻意丑化马来西亚的场景和情节，电检局查禁的理由叫人匪夷所思。

郑雄城表示：“《黑眼圈》只是拍摄实景，并没有哗众取宠，电检局言论怪诞，不是神经太大条就是头脑烧坏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些东西（丑陋面）？看过这部片的人看到此番言论，会觉得马来西亚人的思维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倒退！”

胡美婷也说：“这部片反映了大部份的事实，比如外劳住宿和荒置的工程，都是实地拍摄的，戴木碗当口罩也只是电影中一种幽默的表达手法，现实中也有人是戴奇奇怪怪的口罩的嘛。”

“街头艺术者不是乞丐！”

电检局只许导演歌颂赞美马来西亚、不允许导演反映马来西亚的市井污秽的一面，叫电影人啼笑皆非之余，也为马来西亚的未来忧心忡忡。

胡美婷表示：“电检局就算要掩盖，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想，导演的出发点是拍一部好电影，不是刻意抹黑我国；《黑眼圈》拍出了马来西亚的风味，比许多本土大片好多了，希望电检局尊重艺术！”

电检局以电影反映吉隆坡人“冷漠无情”为理由之一，下达封杀令，郑雄城解释说：“影片中人是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在街上昏倒，试问这个时候会有路人走过吗？”

针对电影映射吉隆坡乞丐满街的指责，郑雄城澄清说：“乞丐和街头艺术者有分别，影片只是拍摄富都车站附近有盲人唱歌，那是属于街头艺术者，不是乞丐；影片也没有拍到吉隆坡满是乞丐的景象！”

他说：“《黑眼圈》反映了社会市井的一面，以及关怀被忽略的一群，难道这是不被允许的吗？创作应该是诚实和不受限制的。”

将向电检局提出上诉

蔡明亮与马来西亚同龄，1957年生于砂拉越古晋，其独树一格的创作手法深获好评，影片经常亮相各大国际影展、获奖无数，包括《爱情万岁》夺得威尼斯影展金狮奖、《河流》获柏林影展银熊奖、芝加哥国际影展银雨雨果评审特别奖、《天边一朵云》获柏林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银熊奖，《黑眼圈》也是威尼斯电影节入围影片。

郑雄城表示，鉴于马来西亚的电影尺度，蔡明亮以前从未考虑在马来西亚放映影片，唯《黑眼圈》是一部在本地拍摄的电影，基于国籍情意结，加上影片涵盖的讯息值得我国社会深一层探讨，因此，蔡明亮希望把《黑眼圈》带回马来西亚，与马来西亚观众分享。

他说：“新鲜的元素会引发舆论，舆论有正反两面，无论好坏，有讨论是好事，社会上的人唯有不断沟通才会进步。”

郑雄城表示，基于国情的考量，片方特别处理过影片之后才把影片呈交电检局，可是想不到仍无法过关。他相信，电检局的负责人看不懂该部片子，也害怕面对片子出炉后可能引发的舆论热潮，因此以一己的想法判禁该片。

虽然此片遭禁，片方仍抱持一线希望，向当局提出上诉，希望最后此片成功在本地上映。郑雄城强调，片方不企望此片卖钱，只望不亏损，争取上映的目的是与马来西亚观众分享此一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