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丝带运动文章系列（三）
张晓卿媒体帝国无典范意义

黄丝带运动文章系列（三）

【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傅向红】马华公会脱售南洋报业控股股份给张晓卿的新闻在2006年10月17日传出，张晓卿旗下报纸《星洲日报》即在第二天（10月18日），于第三版以三分一版的篇幅刊登张氏的垄断大业宣言──《张晓卿：收购南洋报业 建构中文媒体网络》，为老板的垄断行为涂脂抹粉。

张晓卿在其垄断大业宣言的第二段里头称：“今天，我有幸参与《南洋商报》集团的办报事业。这是我们先后参与《星洲日报》、《光明日报》、香港和北美三地《明报》、《亚洲周刊》等媒体之后，再一次投资在中文媒体。我们以行动来印证我们积极参与华文报业承担发扬中华文化的意愿；我们希望继续壮大华文媒体事业，建构一个以华人为主的中文媒体网络，全力维护华人读者应有的权益，替他们立言请命，让这个社群的声音和观点能够传播下去，从而赢得别人的注意和尊重。”

商业巨人未必有资格当媒体典范

有能力称霸87%中文报业市场，张晓卿固然称得上商业巨人，但是却不一定够格当媒体典范。张氏为垄断行为辩护说（他在原文使用“有幸参与”这个字眼，五年前《星洲日报》说“没有涉及收购”，而今天张氏出来说“有幸参与”，这个变化不可谓不大），那是为了“积极参与华文报业承担发扬中华文化的意愿”及“全力维护华人读者应有的权益，替他们立言请命，让这个社群的声音和观点能够传播下去，从而赢得别人的注意和尊重”。

他大概不知道，中华文化也包含了五四运动及以降的自由主义精神。20世纪的中文报业莫不受自由主义思潮影响，都以追求自由民主为办报理念和目标，扮演第四权以监督政府的权力运作。

台湾《中国时报》已故董事余纪忠先生（左图），就是中文报业的优良典范之一。余先生与当时台湾的执政党国民党走得很近，但并没有因为私人利益而牺牲了社会大众的利益和新闻的专业自主。他身体力行，发挥“追求自由、民主”的精神，主动扩大新闻空间；其中一个极佳的例子，就是违抗政府的不合理要求，带领年轻记者冲撞新闻自由的界线，向青年记者展示他的新闻领袖魅力。

台湾铭传大学传播学院院长杨志弘先生为纪念已故余纪忠先生，在“余纪忠先生引领我进入新闻殿堂”一文曾回忆：

“我个人仍记得，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忍尼辛访问台湾时，在几个有关单位的要求下，希望台湾新闻界能封锁此则新闻，但鉴于索忍尼辛的访台是事实，且是国际间皆通晓的消息，所以中国时报报道了此则新闻。由于中国时报对此则新闻的处理方式，异于其他媒体，因此，新闻同业间展开激烈的争执。余纪忠先生亲自带领时报团队，以一家报社的力量对抗其馀17家新闻媒体。从中，我看到一位媒体领导者的坚持与奋斗到底的精神，对年轻的新闻记者展现了他的新闻领袖魅力。”

从这个例子来看，除了商业竞争外，余纪忠先生还与同业竞争新闻自由的空间，看谁比较能够扩大新闻空间。他向同业和记者展示，如果政府的行政命令不合理，报业领袖应该带头反抗，展示报业自主和争取新闻自由。

这种新闻判断与冲撞新闻空间的行为，绝非鲁莽者可为，相反的，它需要高度专业的敏锐度和判断力：既然 “索忍尼辛的访台是事实，且是国际间皆通晓的消息”，所以没必要隐瞒台湾大众，所谓欲盖弥彰。就这样，《中国时报》在这事情上不但抢了头条，还向国民党政府的威权体制展示了报业的自主和自信。

拿出成绩兑现立言请命承诺

但是我们观察到，张晓卿带领的《星洲日报》，却是对许多课题噤若寒蝉。面对猪农课题，张晓卿旗下的《星洲日报》竟然不敢刊登猪农的广告。猪农难道不属于华社的一份子吗？张晓卿控制南洋报业44.76%的股份，说是要壮大中文媒体“全力维护华人读者应有的权益，替他们立言请命”，那么他就应该拿出成绩来兑现自己许下的承诺。【点击：“救救猪农”系列报道】

其实中文报业史上并不乏典范，但张晓卿真的有魄力和能力承担吗？

1999年台湾发生骆志豪泄密案，《中国时报》与《联合报》超越竞争关系，共同维护同业的利益，集体向立法院争取通过《政府资讯公开法》，并积极推动国民大会将新闻自由明文入宪，使新闻同业们能够在充分的新闻自由下，作无惧的采访。

此事件堪称中文报业史上的典范之一，可以说体现了“同业虽竞争，自由相守护”的精神。已故台湾联合报董事王惕吾先生（右图）也曾经说，办报精神应该是“资助同业，良性竞争”。

反观张晓卿带领的《星洲日报》，以打击《东方日报》报贩作为竞争手段；当《东方日报》的2006年准证被国安部拖延时，张晓卿旗下的报业集团没有任何一家出来捍卫同业的尊严，维护报业的共同利益：即报业自由与自主。这种种的低劣纪录，说明了张晓卿的媒体帝国只反映了“权力欲望”，没有任何“新闻典范”意义。在张晓卿的带领下，马来西亚中文报业呈现的是“同业相竞争，自由相掠夺”。

张晓卿大概也不知道，良好的中文媒体典范，如《中国时报》、《联合报》等，莫不向西方的自由民主传统学习。诉诸民族主义和中华大一统口号来为垄断背书，其实只会抹煞中文世界和华社内部的差异，其恶果与垄断恶果一致：即一言堂。

张晓卿在其10月18日的垄断大业宣言里头还说：“通过资源整合和体制梳理，增强中国媒体和西方跨国媒体的抗衡力量”，显示其对自身民族背景缺乏信心和充满不安全感，必须躲藏民族主义背后以抗衡西方来壮大自信。如此没有信心之人，当然需要庞大的媒体网络来为自己的缺乏自信和不够安全感化妆和粉饰，难怪张氏要如此花费心思垄断媒体。

 傅向红是“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