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政治是症结
马华公会成了华社的累赘

【本刊林宏祥撰述】首相的女婿、巫统青年团副团长凯里（Khairy Jamaluddin）发表“华人趁巫统内乱提出诉求”论，恰恰为将在8月26日召开的马华公会青年总团代表大会供应了议程。去年当选马青总团署理团长以后沉静了一年的林熙隆，此时突然现身，唤起党代表的记忆，以“自己和凯里的友情”向华社担保，凯里不会继续发表煽动与伤害华社的言论。

截至今日，除了当天率团的马华公会总会长黄家定，其他领导人如署理总会长陈广才、副总会长蔡细历、马青总团长廖中莱、总秘书魏家祥等人都火力十足，炮轰已遭前首相马哈迪抨击得焦头烂额的凯里，同时也忙着澄清：“华社绝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若仔细观察国内各大主流报章，就会发现凯里放的野火，毕竟只在中文报上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以“炒作族群课题”见称的《马来西亚前锋报》（Utusan Malaysia）在事发当天甚至没有报道凯里这番言论，虽然该报有报道凯里出席吉打州尤仑区（Jerlun）巫青团代表大会时发表的谈话，重点却放在“槟城马来人被边缘化”的争议。【点击：重提槟州首长轮任制 巫青团冲着什么而来？】

中文报方面，除了《东方日报》以外，周日（8月20日）的《星洲日报》、《中国报》和《南洋商报》都以封面显眼的篇幅，刊登马华公会衮衮诸公声讨凯里的言论。连日来批评“凯里”的评论文章陆续涌进报章的版面，凯里顿时成了“落水狗”，“像颗陨落的政治彗星”。

无论如何，这一切终将在“禁止讨论敏感课题”的“国阵精神”底下，圆满解决。巫统领袖不顾“国阵精神”攻击其他族群，而其他国阵成员党则必须在俯顺“国阵精神”，容忍巫统领袖不顾“国阵精神”的言论，本是“国阵精神”的实质所在。

“诉求”事件：阿都拉促勿落井下石

在由各单元族群政党组成的国阵，凯里指“华人趁火打劫”这类言论，并非“空前”创举；在种族政治结构瓦解前，也不可能成为“绝响”。当马华公会领袖在代表大会前以强烈字眼抨击凯里“思维狭隘”、“论调落伍”之际，却忘了“马来西亚华人社团大选诉求”事件时，当时的副首相阿都拉巴达威（现任首相）也发表过类似言论。

2000年8月20日的《南洋商报》报道，阿都拉说，在国内马来人出现分裂之际，某些人不应乘机“落井下石”，反之应该给予协助与支持，使“朋友”重拾信心。

2000年12月13日的《南洋商报》，以标题《诉求挑战社会契约 纳吉：破坏国家安宁》，报道当时国防部长纳吉（现任副首相）的言论。

翻回旧报纸，我们几乎找不到没有发表过“思维狭隘”、“论调落伍”的巫统领袖。这类言论不会随时代变迁、毕业自牛津、剑桥大学的巫统新生代增加而减少。讽刺的是，马华公会领袖回应类似“论调落伍”的言论时，也没有提出更“进步”的论调，例如马华公会总会长黄家定就不止一次强调“马华公会是我国唯一纯华人政党”，认为“华人必须参加马华（公会），因为马华（公会）才是堂堂正正的华人政党。……我们（马华公会）是比华基政党更华人的政党，因为全党上下都是华人。”。【点击《杨白杨部落格》：我是正牌纯华人党】

在国阵这种由各单元政党组成的利益集团，“凯里言论”是种族政治使然。如果说按照国阵种族政治模式的操作，凯里否决了“弱势族群争取权益”的人权，那马华公会领袖的声声澄清（非趁巫统内乱落井下石），则是彻底的自我否决，断送己身的基本人权。

经咨会见首相的教训

从“1999年华团大选诉求”，到2006年8月6日马华公会携同马来西亚华人经济咨询理事会会晤首相阿都拉的事件──前者拥有2097个华团盖章，透着浓厚的公民社会气息，而后者则是由八辆轿车护送到首相官邸的“华社心声”。

马华公会一直主张“闭门协商”，甚至一度在马华公会体制内“敢怒敢言”的翁诗杰，近来都频频强调“对着干”的时代已然过去。但是从两件分别发生在1999年和2006年的事件看来，巫统领袖并没有放弃标签、威胁来自公民社会团体的诉求，甚至连“马华公会牵着商团社团领袖的手去见首相”，也难逃此劫。

由此可见，有“执政党”撑腰的诉求，并不比“公民社会团体”单身赴会来得“安全”。马华公会一方面无法在种族政治上操盘，嘴里喊着激烈的口号、脚步却不断往后挪移，给巫统让路；另一方面它致力于打压公民社会、牵绊社会民主化进程，成了华社沉重的累赘。

中文报章的评论无不流露对“新生代领袖走旧路”的遗憾，痛斥新生代精英借粗糙的政治手段上位，却没有反思问题症结乃国阵种族政治使然。政治层次较低、对法治、国家制度缺乏思考的领袖所达致的结果是－－“若再发表伤害华社言论 林熙隆要和凯里断交”；至于要继续借玩弄种族政治生存的政客，8月26日那天，将在代表大会上歇斯底里呐喊：“还我尊严！”

明显的，终结“种族政治”，才是马来西亚的出路。当马来族群愿意放弃马来民族沙文主义，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领域上平等对待非马来族群，则华社甚至任何非马来族群就再也无需以各自单元的族群团体，回应马来民族沙文主义。届时，若再来一次“诉求”，执政者至少再也找不着以肤色来分辨的“帽子”。